-次日清晨!

雲喜大降價的訊息,以及海耳冰箱成立的事,在晨報中同時刊登出來。

兩邊的宣傳方法大抵一致,一邊是米國工廠賠錢甩賣,一邊是引進得國技術,便宜出售冇換標的冰箱,因為雲喜價格的巨大反差,哪怕是海耳冰箱要便宜一百塊,兩邊的競爭也是旗鼓相當。

但總體而言,還是海耳的冰箱要賣得快一些,因為有捐贈的熱度在,有些消費者的購買意圖會更加明確一些。

在捐款事情發酵的這段時間裡,已經讓同為競品的魔都服飾吃不消了,銷量逐步降低,最為誇張的是,昨日全部門店的累加銷售額不足百元!

反觀花朵服飾,不斷有新款服飾的推出,因為銷量巨大,增加采貨量的同時,可以最大程度地壓低原材料的進貨價,製作成本要比魔都服飾的更低。

良好的模式循環下來,加之上捐款的熱度,這段時間裡,花朵服飾幾乎占了絕大的市場份額。

......

上午九時,魔都服裝廠。

陸德廣騎著二八大杠,卡著點駛到廠子大門口,因為退到二線,倒不需要像以前一樣,很早地就來到廠子裡,去忙各種令人頭疼的事。

這個點,車間裡的工人們,應該已經換好衣服準備上崗了吧。

推著車子,冇走兩步,就聽到熟悉的聲音叫著自己,陸德廣停下腳步,向著身後望過去時,果然是牛丹丹那丫頭,朝著自己跑來。

“您早上吃的什麼?”

牛丹丹笑著問道,向前蹦了一大步,跳在了陸德廣的身前。

陽光照在她白淨的麵容上,抬手打理了下因為奔跑掉下來的髮絲,哪怕是做著這些平常的小動作,看起來都格外的有氣質。

用俗話來說,就是天生在電視上表演的。

當初陸德廣把她推到隊長的位置上,也完全是因為牛丹丹自身出色的條件。

突然,陸德廣長長地歎了一口氣,可不等他開口說什麼時,牛丹丹就搶先說道:

“您彆說了,自己選的路,我會堅持走下去的,更何況我跟那個周於峰不對付,這纔是我不去那邊最主要的原因,跟您可冇有什麼關係。”

話畢,牛丹丹還撇了撇嘴,拉住了陸德廣的胳膊,有些調皮地嘟囔道:

“好了,走吧,您現在說什麼遲了,我現在都冇什麼名氣了,人家要不要我還是另一回事。”

陸德廣不在廠長這個位置後,兩人的關係要比原來更親近一些,說話的方式也更放得開了。

“可惜啊...那邊的電影都快要拍攝好了,聽說普通的模特,每個月工資都能給到一千塊,你這邊辛苦帶隊,一個月不到百塊,要是...”

“誒呀,都說了,我跟那周於峰不太對付的,那人心術不正,我纔不想在他手底下乾活!”

牛丹丹打斷了陸德廣的話,還是擠出一抹微笑,也不知道為何,會在這個時候,想起自己與周於峰在辦公室獨處的那一幕。

就是個流氓...但...不知道為何,倒不會去憎恨他。

兩人緩步走著,一時間誰也不說話,各自心裡想著事情,繞到傳達室這裡時,亂糟糟的一幕立即讓兩人怔在原地,露出吃驚的神色。

在傳達室的門口,擠滿了職工,一旁的過道也已經過不去人了。

“還讓不讓人活了啊!”

“廠子倒閉了算了!”

“哪有三番兩頭降工資的!”

“什麼玩意!”

“就是逼著咱們死呢!”

職工們聲音嘈雜地叫罵著,辱罵的聲音也越來越難聽,陸德廣立即往著傳達室那裡擠了過去,奮力地踩到台階上,定睛望向了那張紅底的通知單。

是有關於降低待遇的通知,快速往下看著,竟然是每月要降低10塊錢的待遇!

本就是幾十塊錢不等的工資,直接降了10塊錢,也怪不得職工的情緒會這般大了。

“他媽的,好日子一天冇趕上,發展什麼破加盟店的時候,就讓我們冇日冇夜的乾活,答應得漲待遇,現在乾的是些什麼缺良心的事!”

一位車間工人叫罵道,他就挨著陸德廣站著,這難聽的話,就是衝著他喊的。

廠裡的這批工人,一直都是在陸德廣手底下乾著,廠子發展成這個樣子,心裡最怨恨的就是他了,當初要是去了花朵服飾該有多好。

所有人都有這樣的悔恨!

其他技術性的人才就不用說了,當時過去的廠房工人,每個月的工資都是這邊的兩倍了,羨慕得要死!

關鍵是人家花朵服飾現在不招人了。

其他人也都注意到了陸德廣,心裡積壓的怨恨無處發泄,對著這位退到二線的老人指桑罵槐了起來:

“嗬嗬,人家可是照顧著模特隊掙了大錢了,現在人家模特學了本事,都去花朵服飾掙大錢了,看看咱們,日子連盼頭都冇有。”

“是啊,當時可是滿口承認給我們漲待遇的,我冇記錯的話,這半年裡第二次降工資了吧!”

“這次一下降了10塊錢,把我家往死路上逼啊!”

一時間,工人們把所有的矛頭都對向了陸德廣,老人踩著台階,稍一鬆腳,直接向後倒了下去。

咚的一聲,陸德廣直接摔坐在了地上。

“你們乾嘛!”

牛丹丹急著大喊道,想要擠開人群,去扶起陸德廣,但被幾個婦人擋住,用力一推,也將她推倒在地。

冷嘲熱諷的話,依舊是停不下來:

“看這,掙了錢的開始心疼了。”

“是啊,跟著掙了錢能不心疼嗎?”

......

“行了,都乾啥了!”

人群中,薛鐵龍大喊了一聲,這纔是使得謾罵的聲音停了下來,但極個彆的人,還在小聲地嘀咕著難聽的話。

薛鐵龍走到陸德廣身邊,扶著他的後背,慢慢將他扶了起來,低頭看向老人時,卻發現一張蒼老的麵容,在不斷地抽搐著。

“您冇事吧?”薛鐵龍擔憂地問道,目前他也退到閒職,但心裡對陸德廣冇有一點怨言,都怪那個小冊老太陰險。

此時陸德廣使不上一點力,將身子靠在了薛鐵龍的身上,嘴裡嘟囔著話,哪怕是憋紅了臉,也冇有吐出一個字。

薛鐵龍看到他,見陸德廣的眼眶慢慢變紅了,懷裡的老人,有說不上來的憔悴與無助,哪裡見過他這個樣子。

就在這時,現魔都服裝廠的廠長,來到了這裡,現場變得鴉雀無聲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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